勇氣智慧也永不滅。
是歌詞,更是心願。

 

但在黑暗時勢中,
毆打、濫捕、威嚇、滅聲無日無之,
恐懼如此真實,有時也難免自問,
勇敢真的可能嗎?
我們為何勇敢、背後最珍視的是什麼?
勇氣的條件又有哪些?

 

這一期,正是想記錄、追溯、重構這時代的勇氣。
重讀自由之夏的勇者面相,回溯我們的文化基因,
讓我們記住,香港人展現的承擔和仁義。
解魅政權的恐懼戰略,思考勇氣社羣的生成條件,
讓我們學習,在艱難中毋忘激勵和撐住彼此。

 

恐懼會蔓延,勇氣會傳染。
在民主退潮、極權擴張的時代,
讓我們直面恐懼,一起走下去。

 

【何以言勇】


半年了,你平安嗎?一切還安好嗎?(這大概是我們最近常給朋友的慰問。)

由去年 6 月左右開始的反修例運動,演變成對香港政治制度、權力制衡、生活方式、人身安全的全面抵抗和顛覆,被稱為「自由之夏」。在上年 10 月出版的《催淚香港》,我們憂心地問,究竟香港人傷在哪裏,黑暗的盡頭可有曙光?又過了三個月,激烈的衝擊隨着中大和理大守衞戰的落幕,正在醞釀另一個階段。這個時候,香港人要做什麼?

中大守城第三天,在二號橋上,我跟一位的年輕女生聊天。她說,為了堅守自己的地方,被迫從一個典型「和理非」變成要戴上面具、穿上黑衣的前線抗爭者。裝備掩蓋不了恐懼,但她在努力克服。「前線手足最終都有盡時,我問自己可以怎樣進化,怎樣變得更不畏懼?」

嗯,很多香港人,都在問自己這個問題。

克服恐懼,談何容易。訪問中聽 15 歲的乖巧話劇女生說,半年前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成為前線上的要角;照料青年人的牧者沒想到,忽然間要為他們擋子彈;一位跟街坊討論時事的女生,也沒想到竟差點被利刀刺死。被捕、受傷、死亡,忽然成為結結實實的威脅,你會怎樣選擇?有香港人會揭竿而起保護他人,有人會在後方支援參與,我呢?我敢做什麼?又害怕什麼呢?

生命背負得愈多,我們愈是無法直接地義無反顧。我們羞愧地保住飯碗,難以面對自己走不出去的窩囊,討厭自己的沉默。然而情緒背後,嘗試尋根問究,是否全民勇武,就等於勇敢?警察人人荷槍實彈,難道就是「忠誠勇毅」嘛?我們可以打開勇氣的光譜,找着更多行動的可能性嗎?

研究政治哲學的李宇森說,勇氣曾是古代賢哲十分推崇的美德,去到今天的文明社會、民主制度,卻沒了勇氣的位置。人人埋首工作學業、醉生夢死,最多四年投一次不明不白的票。何以當禮崩樂壞的時候,人竟能捨己為我城?也有趣的是,從沒有受訪者說自己勇敢,不是笑言自己很怕家人囉嗦,就是坦白其實想飲酒打牌好過食彈。但字裏行間細訴的,可讓我們一窺勇氣背後的核心關懷為何?觀察抗爭者的行動和文宣,又可否讓我們瞥見推動他們勇敢前行的文化基因何在?

現實是,面對極權,我們一直被壓得透不過氣。他們散播恐懼,叫勇氣消失(discouraged)。亂世已是事實,我們如何感染(encourage)他人,以不同的方式挺身而出,彼此支持,也找到自己着力的位置?

想起曾經問前線青年人,會不會對大人很失望。口罩下的她瞇瞇眼說:「不是呀,我知道大人有包袱,我們可以上前些。他們站在我們背後支援就好。畀着我有日做了大人,我都希望用自己有的資源,幫到後生。」沒想過運動中鼓勵自己的,竟是十幾歲的小女生。謝謝。

勇氣智慧,願永不滅。可愛的香港人,他朝煲底相見啦。

阿彼
2019 年 12 月 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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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 | AUTHOR

    Breakazine創作小組

  • 出版社 | PUBLISHER

    Breakazine
  • 書號 | ISBN

    9789888392988

  • 出版日期 | PUBLICATION DATE

    2020/01

  • 出貨地 | PLACE OF DEPARTURE

    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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