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沒有任何人能置身事外的時代,
重要的是:認識到每個人在這樣的世界中身處何處。
用社會學家的眼光看世界、想問題,你會豁然開朗
 
  在劇烈變動的社會之中,看似與他人無關的自身境遇變遷,帶來沈重的不安與無力感——為什麼從前有工作、現在卻失業;別人發財,我卻賠錢?大多數人看不出自身與身後更大的社會背景、結構之間的關係,其實早在一九五、六○年代,社會學家米爾斯就提出,人們需要「社會學的想像」、或者說是一種思考方式——將社會生活世界與自身生命的意義連結起來的思考方式——來掌握世上發生的事,以及理解自己。擁有了「社會學的想像」,冷漠的大眾將關注公共議題,找出可能的解決之道。
 
  米爾斯從個人境遇涉足社會結構的熱情,讓他直言當時社會科學兩兩大流派:「鉅型理論」偏重系統性、「抽象經驗論」側重統計資料,而流於空洞與技術化,忽視社會科學的問題、情境,依據在地情況不同,就算是同一概念也可能存在著極大的差異。他進而指出社會學家的本職:不囿於研究課題的「實用性」(以免受商人所用),以及不依賴科層制(力求學術自主性)。這樣犀利的批判,在美國社會學界引起深遠迴響,無論正反兩極,無不受本書與視野所啟發。因此自出版後,躍居社會學入門必讀之書,暢銷至今超過半世紀,有「有史以來最暢銷的社會學名著之一」之譽。
 
  本書有以下社會學的重要思考:
 
  ●什麼是「社會學的想像」?
  是一種心智特質,當思考個人日常經驗時,要意識到與所處的社會結構,敏銳的感知個人煩惱與公共議題的連結。
 
  ●「環境中的個人煩惱」轉化為「社會結構中的公共論題」
  「如果一個人口十萬的城市只有一個人失業,這就是他個人的煩惱……如果一個人口五千萬的國家有一千五百萬人失業,那就是議題了。」
 
  ●對研究方法的省思
  對各類研究的簡單的加總,只是一種奇怪的砌磚成牆的努力,絕不可能完整認識社會。研究歷史和比較方法不可或缺。
 
  ●社會科學的使命
  隨著科層制的廣泛運用,大多數人運用個體理性的機會被扼殺,成為「快樂的機器人」,社會科學的學者負有教育和公共職責,必須捍衛理性和個體性,使其成為民主社會的主流價值。
 
  ●如何看待政治
  在一個沒有任何人能置身事外的時代,重要的是認識到每個人在這樣的世界中身處何處。

  米爾斯寫道,「藉由社會學的想像,人們將會感覺到宛如在一間曾經如此熟悉的屋子裡頭驚醒;這種發現的興奮,不是來自發現以前完全不知道的事物,而是發現以前熟知的事物改變了意義,使我們能以嶄新的眼光來看待生活一輩子的同一世界。」從米爾斯所處的二十世紀到今天,人們永遠追求著社會學的想像——來看懂世界、理解他人、定位自己,進而改善、甚至創造個體與群體的機遇。

 

| 目錄 |

第一章 展望

第二章 鉅型理論

第三章 抽象經驗論

第四章 實用性的類型

第五章 官僚習氣

第六章 科學哲學

第七章 人的多樣性

第八章 歷史的運用

第九章 論理性和自由

第十章 論政治

附錄 論學術匠人精神

索引

 

| 內容節錄 |

第一章_展望
 
現今,人常覺得自己的私生活處處是圈套。他們感覺在日常世界中克服不了煩惱,而就這種感覺來說,他們往往相當正確:一般人能直接意識到,和他們想去做的事,都以他們生活的私人軌道為界;他們的視野和能力,都受限於工作、家庭、鄰里的特寫鏡頭;置身其他環境時,他們活得缺乏自身意志,仍是旁觀者。而他們愈能察覺到超越切身環境的企圖心和威脅,不管有多模糊,似乎就愈覺得自己深陷困境。
 
這種受困感覺來自於各個廣大社會的結構中,看似與個人無關的變遷。當代歷史的事實,同時也是個人成敗的事實。隨著社會工業化,農人成了工人;封建領主遭到清算,或成為商人。隨著階級興衰,有人有工作,有人失業;隨著投資率升降,有人發財,有人破產。隨著戰爭爆發,保險業務員成了火箭手;店員成了雷達員;妻子獨居,孩子在父親缺席下長大。個人的生活與社會的歷史密不可分,只能一起理解,無法單獨理解。
 

但人往往不會依據歷史的變遷和制度的矛盾來界定自己忍受的煩惱。個人的幸福安康,通常不會歸因於居住社會的大起大落。很少人注意到本身生活模式與社會歷史進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一般人通常不會明白這個關係對於他們會成為什麼樣的人,以及他們可能參與、創造歷史的過程有何意義。他們不具備那種心智特性來理解人與社會、傳記(個人生命史)與歷史、自我與世界的交互作用。他們無法運用諸如控制結構性轉變之類的方式來解決自身的煩惱,就算那往往是造成個人煩惱的背後因素。
 
這當然不足為奇。有哪個時期有這麼多人、以這麼快的速度完全暴露於如此驚天動地的變遷?美國人跟其他社會的男男女女一樣不知道這種巨變,是因為某些歷史事實正快速變成「只是歷史」。如今影響每一個人的歷史,是世界史。在這個場景、這個時期,一個世代的進程中,有六分之一的人口正從封建、落後的狀態轉變成現代、先進、可怕的狀態。政治殖民地解放了;新的、沒那麼容易透析的帝國主義形式就位了。革命發生了;人們感覺被新形態的威權嚴密掌控了。極權社會崛起,而後瓦解──或令人難以置信地成功。資本主義享了兩百年的優勢,事實證明,不過是讓社會變成工業機器的一條途徑而已。

 

盼望了兩百年的民主,也僅限極小部分的人類擁有,還只是形式上的民主。在低度開發的世界,古老的生活方式遭到瓦解,模糊的期望成了迫切的需求。在過度開發的世界,權威與暴力的手段全面化,形式益趨官僚。人性在我們面前暴露,兩個對立的超級強國正在集結本身最協調、最巨大的力量,為第三次世界大戰做準備。
 
現在歷史的進展速度比人類調整自己因應被珍視價值觀的能力來得快。選哪些價值觀呢?就算未陷入恐慌,人們也常意識到舊式感覺和思考方式已經崩壞,而新的開始卻撲朔迷離到道德停滯的地步。因此,一旦突然面對更廣大的世界,難怪一般人會覺得自己無法適應,難怪一般人無法理解他們的時代對自身生命的意義;難怪為捍衛自我,他們變得道德無感、努力保持私密的自己。最終,難怪受困的感覺將縈繞他們的心頭。
 
他們需要的不是資訊──在這個事實的年代,資訊常主宰他們的注意力,且超過他們消化吸收的能力。他們需要的不只是推理的技能──儘管努力學習推理技能常耗盡他們有限的道德精力。
 
人們需要的,以及他們感覺需要的,是一種能幫助他們運用資訊和培養理性的心智特質,使他們清晰扼要的總結世上正在發生的事,以及他們自身可能發生的事。我要提倡的就是這樣的心智特質,新聞記者與學者、藝術家與大眾、科學家與編輯指望擁有的,這種特質可稱為「社會學的想像」
 


擁有社會學的想像的人,得以理解較廣大的歷史場景對各種個體的內在生活和外在生涯有何意義。擁有者能夠思考,個人在日常經驗的混亂中,常怎麼錯認自己的社會地位。在那樣的混亂中,現代社會的架構建立了,在那樣的架構裡,男男女女的心理形成了。透過這種機制,個體可將本身的不安集中在明確的煩惱,公眾的冷漠將轉化為對公共議題的參與。

 

這種想像的第一顆果實──也是體現這種想像的社會科學第一課──是這種想法:個人唯有找出自身在時代裡的定位,才能理解自己的經驗和評估自己的命運;唯有了解周遭所有個體在生命中的際遇,才能明白自己的際遇。這個想法有時候是可怕的課題,也有時候是極好的課題。我們不清楚,在全力以赴和自甘墮落、承受痛苦和享受歡愉、以殘暴為樂和浸淫理智芬芳,人類能力的極限何在。但在我們的時代,我們已開始了解「人性」的限度寬廣得怕人。我們開始明白世世代代的每一個個體,都生活在某種社會中;人活出一部傳記(個人生命史),而且是在某種歷史序列內活出來。只要活過,個人便對這個社會的塑造和社會歷史的進程有所貢獻(不論有多微小),就算他是被社會及其歷史的強大推力所塑造出來的。

社會學的想像讓我們得以領會歷史和個人生命史,以及兩者在社會中的關係。那是社會學的想像的任務與展望。認知此點,是古典社會分析家的正字標記。史賓賽(Herbert Spencer)的浮誇、多方涉獵、無所不包,羅斯(E. A. Ross)的優雅、揭弊、耿正不阿,孔德(Auguste Comte)和涂爾幹(Emile Durkheim),複雜細膩的曼海姆(Karl Mannheim),都有這個特色。卡爾‧馬克思(Karl Marx)就是在這方面智識超群;范伯倫(Thorstein Veblen)就是在此產生卓越而具反諷意味洞察力,熊彼得(Joseph Schumpeter)建立多面向的現實結構於此;它是萊基(W. E. H. Lecky)綜觀心理學的基礎,也是韋伯(Max Weber)深刻、明晰的根本。它也閃現了當代人類與社會研究最出色的部分。

凡是社會研究,就一定得回到個人生命史、歷史和兩者在社會交集的問題,否則無法完成知識的旅程。不論古典社會分析家關注哪些特定問題,也不論他們檢視的社會現實特徵範圍有多寬廣或狹窄,只要曾發揮想像力來了解本身工作的展望,他們勢必會問三種類型的問題:

(一)    這個社會的整體結構為何?基本組成要素為何,彼此有何關係?它與其他種類的社會秩序有何不同?在這個社會之內,任何特徵的延續或轉變有何意義?

(二)    這個社會在人類的歷史中位於何處?它變遷的動力何在?它位在人類整體發展過程的哪個位置,對人類的整體發展有何意義?我們檢視的某項特徵是如何影響它經歷的歷史時期,又是如何受這段時期影響?而這段時期──它有哪些基本特色?與其他時期有何不同?又是以哪些獨特的方式創造歷史?

 

(三)    目前這個社會以哪些類型的男性和女性為主流?未來又會以哪些類型占優勢?他們是以何種方式被選擇、形塑、解放、壓抑,又是怎麼變敏感或遲鈍的?在這段時期的這個社會,我們觀察到的行為與性格透露了什麼樣的「人性」?就我們檢視的這個社會而言,它的每項特色對「人性」有何意義?

不論他們感興趣的是一個強權國家,一種二流文風、一戶家庭、一座監獄或一種信仰──這些都是最優秀的社會分析家問過的問題類型。這些問題是「社會裡的人」這項經典研究的知識中樞,也是任何擁有社會學想像的心智,無可避免會提出的問題。因為那種想像正是轉換觀點的能力──從政治觀點轉變成心理學觀點;從探討單一家庭轉變成評估比較世界各國的國家預算;從神學院轉變成軍事機關;從石油產業的考量轉變成當代詩作的研究。這種能力能把與個人無關而遙遠的變遷和人類自我最私密的特色擺在一起──看出兩者之間的關係。在應用這種能力的背後,向來是這股衝動:想明白個人在社會,以及他存在且具有特性的階段,究竟有何社會與歷史意義。

簡言之,這就是為什麼人們現在希望借助社會學的想像來掌握世上發生的事,以及理解他們自己──身為社會裡傳記與歷史的交錯瞬間──所發生的事。主要基於深刻理解社會的相對性與歷史的轉變力量,當代人即使不是自覺是個永遠的陌生人,也把自己當局外人。社會學的想像就是這種自覺最豐碩的果實。運用社會學的想像,原本只能在有限軌道上思考的人,常覺得彷彿突然在一間他們原以為熟悉的屋子裡驚醒。不論正確與否,他們常覺得現在可以為自己提供適當的總結、連貫的評估和全面性的定位了。過去看似穩健的決定現在看來是思慮不周的結果。他們又能強烈感受驚奇了。他們獲得新的思考方式,經歷了價值觀的重新評估:總而言之,透過省思與善感,他們領略了社會科學的文化意義。



社會學的想像所能做出最富成效的區分或許是「情境中的個人煩惱」與「社會結構中的公共議題」。這樣的區分是社會學想像的必要工具,也是所有古典社會科學作品的一大特色。
 

煩惱產生於個人的性格中,以及個人與他人直接關係的範圍裡;煩惱和他的自我有關,也和他個人直接意識到的有限社會生活領域有關。依此,煩惱的表達與解決方式,理所當然存在於做為個人生命史主體的個人之中,以及他直接的周遭情境裡──他的個人經驗所及,某種程度也是他有意志的行為(willful action)所及的社會情境。煩惱是私事:個人感覺自己珍視的價值觀受到威脅。
 
議題涉及的事務則超出個人的在地環境和內在「我」的範疇。議題所涉及的是一整個歷史性社會的各種制度,由許多個人情境組織而成,議題也涉及各種情境重疊穿插、以形成更大的社會與歷史生活的結構的方式。議題是公共事務:大眾感覺到自己珍視的價值觀受到威脅。那個價值觀究竟是什麼,又是什麼真正威脅到它,通常會引起辯論。這場辯論往往沒有焦點,主要是因為議題的本質不同於煩惱,即使是最普遍的煩惱,就是無法在一般人的日常周遭情境,做出非常明確的定義。事實上,議題常涉及制度安排上的危機,也常涉及馬克思主義者所謂的「矛盾」或「對立」。
  

****************

第十章_論政治


 
現任社會科學家不是突然面臨選擇價值的必要性。他的工作始終基於特定價值。這些學科現今體現的價值,是選自西方社會創造的價值;在其他地方,社會科學是舶來品。當然有些人說得一副他們選擇的價值「超越」西方或其他任何社會的樣子;有人提到他們的標準時,彷彿那些是現有社會「與生俱來」,只是潛力尚未發揮。但當然現在眾所公認,社會科學傳統固有的價值既不是超越的,也非與生俱來。這些價值不過是很多人宣稱的,以及在某些小圈子的有限範圍裡實踐。某個人宣稱的道德判斷,只是他企圖推廣他選擇的價值,讓其他人也能運用。
 

在我看來,有三個主要的政治理想是社會科學的傳統,當然也涉及其學術的展望。第一個是真理、事實的價值。社會科學這種事業正是因為事實的決定,而具有政治意義。在一個胡說八道廣為流傳的世界,任何事實的陳述都具有政治與道德意涵。所有社會科學家,基於他們存在的事實,都被捲入啟蒙與蒙昧之間的鬥爭。在像我們這樣的世界,要從事社會科學,首先就要從事真理的政治(the politics of truth)。
 
但真理的政治並不能充分陳述引領我們這種事業的價值。我們研究結果的真理,我們調查的正確性──在其所處的社會環境中觀察時──可能跟人類事務有關,也可能無關。它是否相關,以及如何相關,本質上就是第二種價值,簡單地說,就是理性對人類事務扮演的角色的價值。這會帶來第三種價值──人類的自由,就算其意義曖昧不明。我已經提出過,自由與理性,正是西方世界文明的中心;兩者都被輕率宣稱為理想。但在實際應用上,不論做為標準或目標,兩者卻引發諸多爭論。這就是為什麼身為社會科學家,我們的學術任務之一便是釐清自由的理想與理性的理想。
 
如果人類的理性在歷史創造上扮演更大、更顯著的角色,社會科學家當然是它的主要承擔者。因為社會科學家在研究中展現如何運用理性來理解人類事務;那就是他們在做的事。如果他們想秉持良知研究和行動,首先要在學術職涯和當代的社會歷史架構範圍內定位自己。必須在知識的社會領域裡定位,再將這些領域融入歷史社會的結構之中。這兒不是討論定位之處。我只想在此簡單區分做為理性人的社會科學家,可設想自己扮演的三種政治角色。
 
大部分的社會科學,尤其社會學,都包含哲學家皇帝(philosopher-king)的論題。從孔德到曼海姆,都在要求賦予「知識人」(the man of knowledge)更大的權力,並嘗試賦予其正當性。用更具體的話來說,為理性加冕,自然就是為「理性人」加冕。這種理性在人類事務扮演角色的觀念,大力促使社會科學家普遍接受理性為一種社會價值。他們從權力的事實去思考時,希望避免這種觀念的愚蠢。這種觀念也與多種民主版本的精髓相牴觸,因為它包含貴族統治──就算是才能上的貴族,而非出身或財富的貴族。但才能上的貴族該當哲學家皇帝這個頗荒謬的想法,只是社會科學家可能試圖扮演的公共角色中的一種罷了。

(未完待續)

 

| 作者簡介 |
 
米爾斯 C. Wright Mills,美國社會學家、哥倫比亞大學社會學教授。
 
他的寫作主題包括白領工作、科層組織、權力和權威、社會菁英、理性化、社會問題、共產主義、冷戰、意識型態、社會科學和社會學本身。主要著作包括《白領:美國中產階級》(White Collar: The American Middle Classes, 1953)、《韋伯社會學文選》(From Max Weber, 1946)、《權力菁英》(The Power Elite, 1956)等。
 
《社會學的想像》初版於1959年,現在已成為英語世界,乃至世界各地社會學教學中廣受推崇的入門經典。米爾斯1962年病逝於紐約,得年46歲。被譽為「當代美國文明最重要的批評家之一」。
 
| 譯者簡介 |
 
洪世民,六年級生,外文系畢,現為專職翻譯,曾獲吳大猷科普著作翻譯獎,譯作涵蓋各領域,包括《一件T恤的全球經濟之旅》、《在一起孤獨》、《如何獨處》、《窮人為什麼變得更窮?》等。

社會學的想像:從「個人的煩惱」連結到「社會的公共議題」,歡迎來到社會學的世界! (The Sociological Imagination)

HK$120.00價格
  • 作者 | AUTHOR

    米爾斯 C. Wright Mills

  • 出版社 | PUBLISHER

    商業周刊

  • 書號 | ISBN

    9789865519162

  • 出版日期 | PUBLICATION DATE

    2020/08/04

  • 出貨地 | PLACE OF DEPARTURE

    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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