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經濟：是時候談談父母銀行了，千禧世代的獨立難題與社會價值重新排序
Inheritocracy: It’s Time to Talk About the Bank of Mum and Dad
 
 
◢◤你的自由度，取決於父母的口袋深度！◢◤

◢◤我們正在見證人類史上最大規模的財富移轉潮 
背後的代價是一個「加速童年、推遲成年、否認中年、重新定義老年」的社會◢◤
 
沐羽／作家
宋尚緯／作家
李麗美／前東海大學專案助理教授、旅美書評人
何飛鵬／城邦出版集團創辦人
張慧慈（小花媽）／作家
顏擇雅／作家、出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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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兒潮世代在時代推波下，在上世紀成為持有最多資產的一代
近二十年間，這些資產將陸續在全球轉移給他們的千禧世代子女
這是個經濟現象，還是這世紀最難解的社會不正義？
 
我們許多人從小就相信努力就有回報，但長大後發現，人生的機遇和機會不再取決於我們學了多少或賺了多少，而是能否從父母那裡獲得支持——無論是支付學費、可以住在家裡、資助買房頭期款，或是有人幫忙帶小孩。老實說，這不是我們喜歡與朋友談論的話題，畢竟我們成長於白手起家的神話裡。
 
作者伊麗莎．菲爾比以銳利的社會觀察深刻描繪出一代人的無力與焦慮：他們勤奮卻難以超越父母，他們獨立卻無法真正離家。同時，在同世代之間，那些能夠依靠父母經濟支持和不能的人之間，出現了一道愈來愈大的鴻溝。父母銀行的有無，影響之深，從學校教育的科系選擇，到「大小孩」現象，到對成家與生育的遲疑，我們看到家庭經濟如何滲入個人生命的每一個決定。
 
這是一部寫給被「家」綁住的一代的社會學之書，映照著整個中產階級的焦慮與不安；這也是一部坦率新鮮的集體回憶錄，訪談三十多名不同族群、家庭背景的千禧世代，傾聽各種心聲，代入政治家、經濟學家、代際專家的研究觀點，以一種誠實深刻的視角審視我們一路走來的共同經歷，直面一個可能由家族財富塑造的未來。

●●●●千禧世代的切身感受●●●●
●●大學時我常身兼多職結果沒時間念書。我的兩個室友都是父母付租金，他們覺得很正常●●房貸讓我壓力很大，向銀行借你可以違約，向父母借不行，我星期天還得坐下來跟他們晚餐●●我擔心我的健康。雖然現在賺的錢超乎過去想像，但我的工時長到誇張●●哥哥結婚搬新家時，父母替他張羅。我搬出去卻都要自己來。我感覺我得結婚，才能得到同等的支持●●我認不出童年住的街區了。小時候繼母會拖著我去買肉，臭死了。現在人們卻爭相去那裡的時髦咖啡廳●●我不敢向父母拿錢，因為我感覺自己正在拿走他們的退休金●●父親留給我的遺產，剛好讓我度過離婚的財務困境，我人生中就一次真正需要那筆錢●●我需要錢照顧臥床的母親，但我沒辦法賣父母的房子，因為他們打拚一輩子就是為了留點什麼給我

面對如此規模的財富移轉潮，沒得到的人，將面對怎樣的人生？得到的人，又要付出什麼代價？
●● 學校是公平競技的場域嗎●●
●● 親職為何是一種投資●●
●● 自有住宅是如今的世襲特權●●
●● 這個時代誰還結婚●●
●● 他們什麼也沒留給我●●
 
| 目錄 |
 
第1章　繼承取向體制：家譜

第2章　背景故事：嬰兒潮之形成及繼承取向體制的源起
第一種斷裂：價值觀
第二種斷裂：教育
第三種斷裂：財富
繼承取向制度的誕生

第3章　教育、教育、教育：菁英制度的假象
受到保護且有生產力的童年
親職是一種投資
學校是公平競技的場域嗎？
買方的悔恨

第4章　大小孩現象之興起：繼承導向體制如何壞了長大成人這回事
一代人的羞愧
你說誰是大小孩？
好父母，壞公民
你跟媽媽一起去過夜店嗎？
「自有住宅是如今的世襲特權」

第5章　軟男、亨利族、狄諾族：為何千禧世代男性的類型不同
軟男、過度製造菁英與太多的挫折
你是什麼階級？
繼承取向體制中的階級混搭

第6章　里程碑、婚姻與擇偶：為何繼承取向制度是一個女性主義議題
歲月不饒人
締結良伴
這個時代誰還結婚？
一起賺錢，各有帳戶
賺錢養家和生兒育女

第7章　千禧世代真的是史上最富裕的一代嗎？
嬰兒潮世代何去何從
所以，到底有多少？
對祖母好一點！
「千禧世代將成為史上最富有的一代」
「他們什麼也沒留給我？」

第8章　成為父母的父母
全家同住一個屋簷下
到頭來你只有憤恨
誰付錢？

後記
 
| 內容節錄 |
 
chapter 1 繼承經濟：家譜 
Inheritocracy: The Family Tree
 
我們坐在客廳裡；這棟房子是父親從他父母手上繼承來的。父親舒服地窩在室內唯一一張扶手椅上，一隻腳擱在壁爐前的墊子上。
 
「按下錄音鍵，我們開始吧。」他說。我是排行中間的女兒，還有一個歷史學博士學位，這兩項特質很適合記錄我們菲爾比家族史的這項任務，此事十萬火急，再不做就來不及了。去年他被診斷出罹癌，當時我千求萬求請他接受我訪談聊他的過去，但去醫院就診這事讓我們兩人都苦不堪言（彼時我懷著頭胎），訪談就變成一件我們時刻記掛、卻一直沒真的做的事。然後轉眼之間，這事變成再不做就沒機會了。
 
就這樣，我們坐下來，準備爬梳我們的家譜了。父親的聲音虛弱，時而走神，時而痛到大叫。他會喃喃說：「威士忌。給我一杯威士忌。妳知道的，法蘭克．辛納屈在重要演出前總要先來一杯。」還得意洋洋笑了。我替他倒了一點，他啜了一口，回頭講起大蕭條期間（Great Depression）曾祖父靠馬車經營的移動式雜貨生意。故事的重點大部分是那匹馬。
 
我的家族世居倫敦南部二百年，住在同一棟房子裡八十年，幾乎不受兩次世界大戰的影響，也沒什麼遷徙（除非你把從倫敦南部伯蒙德賽搬到同樣在倫敦南部的圖廷也算成遷徙）。這很可能就是我們與眾不同之處：我們的延續性，以倫敦人的角度來說尤其如此。
 
完成這些紀錄之後（我後來有六年時間都沒辦法打開來聽），用父親的話說，「這樣一來，菲爾比家族的歷史就不會跟著我消失。」然而，在他講述的過程中，少了本來應該會伴隨著兒時記憶與家族傳說出現的真情流露、活力、歡愉。當時的我沒法全心在那上面，不斷分心，我那不知疲倦的一歲小兒在圍欄裡胡搞瞎搞，我滿腦子悲哀的想法，明白不久之後，我就要跟兒子聊他不認識的外公的生平了。
 
我總是假設，面對死亡會讓人釋懷，不再陷在過去，但以父親的例子，剛好相反。他沉醉在他的童年裡，並把這棟他住了一輩子的房子裡所有的物件都分門別類：哪些東西有意義，哪些值得傳家，哪些又可以「在那個拍賣網站上便宜賣掉」。當他說起自己的事以及家族歷史的林林總總，他有個特別的目的：不是要把很久很久以前的回憶留下來，反之，他是要替自己在整個時間線裡找到一個位置。重點是傳承。這些故事，和所有家譜一樣，在廣大的歷史洪流裡深深糾纏，簡言之，這是一種繼承。
 
＊ ＊ ＊
 
我們活在繼承經濟裡。如果你不到四十五歲，決定你的人生機緣和機會的，愈來愈有可能是你的父母銀行（Bank of Mum and Dad）有多大，而不是你能賺到多少錢或學到什麼。我們所處的世界已經不再是努力就有回報的菁英體制（meritocracy，又作唯才體制或菁英領導），而是由家族財富催化人生成敗的繼承體制（inheritocracy，又作繼承制度或世襲體制）。
 
父母銀行主導了我們的經濟體制，尤其是房地產市場，替靠爸靠媽一族帶來最大好處。如今，家族財富成為有沒有機會的先決條件，比過去更甚。你看到一些事就會明白我在講什麼：你的朋友從小到大都不需要助學貸款，有人補貼他們的房租，或者，忽然之間他們有了一筆可以用來買房的頭期款。他們二、三十歲就可以去度奢華假期，父母會付錢讓幾代人一同出遊。你這些朋友在要存錢、繼續進修或遭遇二十五歲迷惘危機（quarter-life crisis）時都有安全網，可以躲回父母身邊。但你看得到的東西也就這麼多了。另一層的特權，人們比較難以窺見：那些可支配收入充裕，且不會被學貸、房租、購屋頭期款、育兒費用等主要開支所壓垮的人。他們負擔得起日常的小小奢侈，以緩和現代生活的壓力。他們可以常常坐計程車，請得起到府清潔員，外出用餐時也無須多想。這些便利雖然都是小事，但加起來就構成了更有效率、輕鬆也更高效的生活方式，相比於要煩惱自己付不付得起生活中大項費用的人，他們也擁有更多閒暇時光。
 
家族財富是二十一世紀真實存在的經濟故事。當然，繼承這種事自古就有，但年輕人對繼承仰賴如此之深，卻是近期的事。在當中運作的力量是結構性的，而且沒有任何跡象顯示繼承優勢的經濟體會消退，只會愈來愈壯大。無論我們談的是財富不均、性別平等、房地產價格或租金上漲，或是延遲成人，繼承都是故事背後的故事。年輕人還是要努力學業，畢業後還是要找工作（這些事的必要性比起以往可能有過之而無不及），但這些都不保證能得到大人口中的回報。反之，在現今世界裡，必須有來自父母向下給予的金錢、時間、支持，才能滿足成年人的基本需求，更別說任何傳統定義上的成就或經濟穩定了。繼承主題討論的雖然是過去和現在的力道，但會深刻影響我們的未來；在高齡社會中照顧父母、我們自己的工作與退休計畫與下一代，甚至是下一代在社會上要面對的差異，種種面向無一不受衝擊。
 
我們要深入探究這個被忽略的故事。但我要特別講清楚，我寫這本書時思考的比較是繼承經濟下的受益人，而不是贈與人。這本書比較是寫給千禧世代（一九八一－九六年出生）與Z世代（一九九七－二○一○年出生）的子女輩，而非嬰兒潮世代（一九四二－六五年出生）或X世代（一九六六－八○年出生）的父母輩。我講的是四十五歲以下的人們，他們成長於繼承時代，他們的生命週期、文化、經濟環境都由這些力量形塑而成，而且不管有無父母提款機都一樣，因為我們世代故事的背景是一個愈來愈以世代財富打造而成的經濟體。
 
在此之前，很多與此主題相關的辯證，都圍繞著嬰兒潮世代有多幸運、千禧世代有多不幸，通常拿父母輩和子女輩兩相比較。嬰兒潮世代與千禧世代間的世代之戰，是大家很熟悉的代際間不公平論調，主導了二○○八年金融危機以來的輿論辯證。這不僅毫無幫助，而且愈來愈偏離事實。跨世代之爭掩蓋了深層的同世代內的不公平；有些千禧世代靠著父母的庇蔭，過得比沒有此等優勢的人好太多。這些衝突在我們千禧世代邁入成年期時製造出分別，而且隨著我們進入中年、父母開始離世，如今差異更為深刻，而且不斷進逼。簡而言之，如今在討論繼承主題時應該把整個家納入架構裡看，而不是僅檢視某一代的財富。這是因為很多嬰兒潮世代父母輩的錢都綁在房地產裡，也因為房價的節節高漲不過是一代內的事：這是瑪格麗特．柴契爾治理下的英國遺留下來的。重點是在很多家庭，這筆財富只有在父母身故後，才能真正變現。
 
我家在父親過世後面對了繼承議題，而我這個千禧之子要以自身故事探討繼承經濟的源頭、變化型、結果。但假裝我具代表性並無意義；我的故事是一個享有特權、以倫敦為中心、貨真價實白人女性的財富故事。然而，這反映的是我們需要更細緻入微的辯證，因為如今有家族財富的不僅限於全球前一％的人，甚至也不止是中上專業階級，向上流動的家庭都會涉及父母銀行，比方我家。二○一七年，英國六十五歲以上的人有七四％擁有自用住宅 ， 二○二三年，據計算六十五歲以上的人擁有的房屋財富淨值創下歷史紀錄，估計達二．五兆英鎊。理論上，房產代表了很多可以傳給下一代的錢。有八成的千禧世代預期自己這一輩子可以拿到一點遺產，也就沒什麼好奇怪了。繼承不是一個只會影響少數富有人士的小眾議題。這方面的難題與動態衝擊到的英國家庭，遠遠高於我們所理解或願意承認的數量。
 
（未完待續）
 
 
| 作者簡介 |

伊麗莎 • 菲爾比 Eliza Filby，歷史學家、演說家、顧問，專門研究代際和當代價值觀，幫助公司、政府、服務機構了解政治、社會、工作場所的代際變化。

伊麗莎曾與各種組織合作，從VICE media到華納兄弟，從英國國防部到英國王室，也與匯豐銀行、巴克萊銀行、加拿大梅隆銀行、澳大利亞麥格理銀行等銀行合作。她曾在歐盟關於青少年和技術的人權論壇、英國《金融時報》關於未來工作的首席執行官論壇，以及英國上議院關於代際不公平的特別委員會發表演講。她是《推動性別多樣性：開啟下一代工作場所》、《注意差距：在疫情時代管理多代勞動力》、《代際轉換》的作者，文章曾發表在《泰晤士報》、《衛報》、《金融時報》、《新政治家》等刊物上。
二○二二年她被授予歐羅巴論壇千禧一代領袖獎，以表彰她對世代研究的貢獻。她曾在華威大學、倫敦國王學院、北京中國人民大學任教。她目前是Mission Group plc的董事會成員。擔任非執行董事。她是主題為代溝的播客It ''s All Relative的主持人，也是熱門時事通訊#MajorRelate的作者。

| 譯者簡介 |

吳書榆，臺大經濟系、英國倫敦大學經濟所畢業，曾任職於公家機關、於軟體業擔任研究、企畫與行銷相關工作。目前為自由文字工作者，譯有《錢是虛構的，但我們都選擇相信它》、《撒錢之王》、《經濟學的40堂公開課》、《先鋒榮譽董事長談投資》、《散戶的機會》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