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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市的記憶    一個作家的命運

「伊斯坦堡的命運就是我的命運:我依附於這個城市,只因她造就了今天的我。」
——奧罕.帕慕克

 

《我的名字叫紅》作者、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奧罕帕慕克半自傳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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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慕克以個人記憶與文化歷史,
穿插而成縱橫五十年來他對土耳其的家鄉情誼。
以其優美與誘人的風情,成功地轉化自傳形式,
將一位年輕藝術家肖像,
轉化成筆下這座非凡城市「伊斯坦堡」的肖像。

 

在鄂圖曼土耳其帝國瓦解之後,世界幾乎忘了曾經叱吒風雲的伊斯坦堡存在過的事實。這座帕慕克所生長的城市如今窮困潦倒,在它長達兩千年的歷史以來從未像現在這般遺世獨立。對帕慕克而言,伊斯坦堡一直是一座充滿帝國遺跡與銷聲黯然的城市。他自己的內心也一直與這段銷聲黯然的過往爭戰不休,終於體悟出能超越這段記憶的唯一方式,就是與這段輝煌過如今卻澹然的歷史和平共存下去。

         帕慕克於一九五二年出生在伊斯坦堡的一個中產階級家庭,從小他就是個愛做白日夢的孩子,住在土耳其市中心為人所熟知的其中一棟建築──「帕慕克公寓」裡,對於帕慕克而言,整個家族群居的公寓不僅是成長的中心,伊斯坦堡更是圍繞著這幢公寓再向外延伸的世界。

 

如今作為作家的帕慕克以其獨特的歷史感與善於描寫的傑出天分,重訪自身家族的秘辛,發掘出舊地往事的脈絡,拼貼出當代城市生活。經由他的引導,我們跟著走進了鄂圖曼帝國的文明之中,在帕慕克筆下所營造的時代氛圍和字裡行間,處處透露著對土耳其文明的感傷,呈現出傳統和現代之間多所衝突的城市歷史。

 

隨著帕慕克對伊斯坦堡的記憶,在頹圮的鄂圖曼別墅、後巷和水道之間,我們幾乎可以目睹伊斯坦堡的歷史遺跡,和他個人失落的美好時光。除此之外,在他的回憶之中,還介紹了幾位伊斯坦堡的作家、藝術家和殺人犯,為這座他稱之為家鄉的城市,提供善與惡、美與醜的對比。

 

| 目錄 |

 

 

目錄

中文版序  奧罕帕慕克
導讀一:這城市令我憂傷/阮慶岳
導讀二:伊斯坦堡就是我的命運/韓良露
01 奧罕的分身
02 幽暗博物館內的照片
03 我
04 帕夏宅邸的拆毀:哀傷的街道之旅
05 黑白影像
06 勘探博斯普魯斯
07 梅林的博斯普魯斯
08 母親、父親,和各式各樣的消失
09 另一棟房子:奇哈格
10 「呼愁」
11 四位孤獨憂傷的作家
12 我的祖母
13 歡樂單調的學校生活
14 痰吐止禁
15 拉西姆與都市專欄作家
16 不要張著嘴巴走在街上
17 繪畫之樂
18 科丘蒐集的史實與奇事:《伊斯坦堡百科全書》
19 征服或衰亡?土耳其化的君士坦丁堡
20 宗教
21 富人
22 通過博斯普魯斯的船隻、有名的火災、搬家、以及其他災難
23 內瓦爾在伊斯坦堡:貝尤魯漫步
24 戈蒂耶憂傷地走過貧困城區
25 西方人的眼光
26 廢墟的「呼愁」:坦皮納與雅哈亞遊貧民城區
27 美麗如畫的偏遠鄰里
28 畫伊斯坦堡
29 畫畫和家庭幸福
30 博斯普魯斯海上船隻冒出的煙
31 福樓拜於伊斯坦堡:東方、西方與梅毒
32 兄弟之爭
33 外僑學校的外國人
34 所謂不快樂,就是討厭自己,討厭自己的城市
35 初戀
36 金角灣的船
37 與母親的對話 
關於照片
名詞對照表

 

| 內容節錄 |

 

01 奧罕的分身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我便相信我的世界存在一些我看不見的東西:在伊斯坦堡街頭的某個地方,在一棟跟我們家相似的房子裡,住著另一個奧罕,幾乎像我的孿生兄弟,甚至我的分身。我記不得這想法是從哪兒來或怎麼來的。肯定是來自錯綜複雜的謠傳、誤解、幻想和恐懼當中。然而從我能記憶以來,我對自己的幽靈分身所懷有的感覺已很明確。

我五歲的時候被送去另一棟房子住一小段時間。時值我父母幾番波折的分居結束、兩人安排在巴黎見面之際,大家決定讓哥哥和我待在伊斯坦堡,分住不同地區。我哥哥和祖母住在家族聚居、位於尼尚坦石(Nisntas)的帕慕克公寓。我則被送往奇哈格(Cihangir)的姑媽家。在這戶善待我的人家中,牆上掛有一幅兒童圖片。姑媽或姑丈有時會指著他,笑著對我說:「看!那是你呢。」

鑲在白色小框裡的那個可愛的大眼男孩看起來確有幾分像我。他甚至戴著我偶而戴的軟帽。我知道我不是圖片中的男孩(那是某人從歐洲帶回來的一張廉價的「可愛孩童」相片)。然而我不斷問自己──這是不是住在另一棟房子裡的奧罕?

當然,那時的我也住在另一棟房子裡。彷彿我必須搬來這裡才能見到我的孿生兄弟,但因為我一心一意只想回我真正的家,因此沒興趣結識他。每回被姑媽和姑丈逗著說是相片裡的男孩時,我就更加明瞭一件事:我對自己、家、相片以及跟我相像的相片、看起來像我的男孩、以及另一棟房子的種種想法都交織在一起,使我越發渴望返家,有家人圍繞身邊。

過不久,我的願望成真。但住在伊斯坦堡某個地方,另一棟房子的另一個奧罕的幽魂從未離我而去。在整個童年以及大半的青春期,他始終纏繞在我心深處。冬夜走過城裡的街道時,我總會透過淺橙色的燈火凝望別戶人家,幻想和樂的家庭過著和樂的生活。而後我想到另一個奧罕可能住在其中一戶人家,便不寒而慄。隨著我逐漸長大,幽魂成為幻想,而幻想成為反覆出現的惡夢。在某些夢裡,我問候這位奧罕──總是在另一棟房子裡──的方式總是驚恐的尖叫;在別的夢裡,我倆在可怕無情的沉寂中逼視彼此。之後,在睡夢間飄進飄出的同時,我越發猛烈地抓牢我的枕頭、我的家、我的街道、我在世界上的位置。每當我不快樂,便想像去到另一棟房子、另一個生活、另一個奧罕的居處,而終究我總會半說服自己或許我就是他,樂趣無窮地想像他是多麼幸福,其樂趣一度使我覺得無須到另一個想像中的城區尋找另一棟房子。

 

這裡,我們談到問題的核心:我沒離開過伊斯坦堡──沒離開過童年時代的房屋、街道和鄰里。雖然我住過別的城區,但五十年後,我發現自己回到帕慕克公寓,我最早的相片在這兒拍攝,也是母親最早抱著我看世界的地方。我知道這樣的堅持得歸功於我那假想中的朋友,以及我從我們之間的聯繫所獲得的慰藉。但是我們活在一個由大規模遷移和具備生產力的移民所定義的時代中,因此我有時很難說明我不但待在同一個地方,而且待在同一座樓房的原因。母親的悲歎又回到耳際:「你怎不出去待一陣子,你怎不試試換個環境,去旅行……?」

康拉德 (Joseph Conrad)、納博科夫 (Vladimir Nabokov)、奈波爾 (V. S. Naipaul)──這些作家都曾設法在語言、文化、國家、大洲、甚至文明之間遷移而為人所知。離鄉背井助長了他們的想像力,養分的吸取並非通過根部,而是透過無根性;我的想像力卻要求我待在相同的城市,相同的街道,相同的房子,注視相同的景色。伊斯坦堡的命運就是我的命運:我依附於這個城市,只因她造就了今天的我。

福樓拜 (Gustave Flaubert) 在我出生前一百零二年造訪伊斯坦堡,對熙熙攘攘的街頭上演的人生百態感觸良多;他在一封信中預言她在一個世紀內將成為世界之都。事實卻相反:鄂圖曼(Ottoman)帝國瓦解後,世界幾乎遺忘伊斯坦堡的存在。我的出生城市在她兩千年的歷史中從不曾如此貧窮、破敗、孤立。她對我而言一直是個廢墟之城,充滿帝國斜陽的憂傷。我一生不是對抗這種憂傷,就是(跟每個伊斯坦堡人一樣)讓她成為自己的憂傷。

我們一生當中至少都有一次反思,帶領我們檢視自己出生的環境。我們何以在特定的這一天出生在特定的世界這一角?我們出生的家庭,人生籤牌分派給我們的國家和城市──都期待我們的愛,最終,我們的確打從心底愛她們──但或許我們應當得到更好的人生?我有時認為自己不幸生在一個衰老貧困的城市,湮沒在帝國遺跡的餘燼中。但我內心的某個聲音總堅信這其實是件幸運的事。財富若是關鍵,那我的確可算是有幸生在富裕人家;當時這城市正處於最衰落期(雖然某些人有法子證明事實相反)。基本上,我不願抱怨:我接受我的出生城市猶如我接受我的身體(雖然我寧可更英俊,體格更健美)和性別(即使我依然天真地問自己,假使我生為女人,情況會不會更好)。這是我的命運,爭論毫無意義。這本書的內容是關於命運……

 

我誕生於一九五二年六月七日深夜,在莫韃(Moda)的一家私人小醫院。聽說那晚醫院的走廊安祥平和,世界亦然。除了斯衝包力(Stromboli)火山在兩天前突然噴發岩漿和灰燼之外,地球上似乎沒發生什麼事。報紙上刊載的盡是小新聞──土耳其軍隊在韓國作戰的幾則相關報導,美國人散佈的若干謠言,引發對北韓可能使用生化武器的恐懼。在我出生前幾天,母親正熱切地閱讀一則本地報導:兩天前,孔亞(Konya)學生中心的管理員和「英勇的」住宿生們看見一個戴恐怖面罩的男人企圖由浴室窗戶潛入蘭加(Langa)的一戶人家;他們追他過街,來到一個堆木場時,頑強的罪犯在咒罵警察後自殺身亡;某乾貨商認出死者是前一年在光天化日下,闖入他店裡持槍搶劫的歹徒。當母親閱讀這則戲劇性事件的最新進展時,房間裡只有她一人,多年後她悔恨交加地回憶道。父親帶她入院後變得心神不定,而當母親的分娩沒有進展時,他便出去見朋友了。在產房陪她的人只有姨媽,姨媽半夜三更設法翻過醫院籬牆而入。母親第一眼見到我時,發現我比哥哥出生時瘦弱。

我很想加上「我聽說」。土耳其語當中有個特殊時態,讓我們得以把傳言和親眼看見的東西區分開來。我們在講述夢境、神話、或我們無法目睹的往事時使用這個時態。此種區分方便我們「憶起」我們最早的人生經驗、我們的搖籃、我們的嬰兒車、我們的第一次學步,通過父母陳述的故事,我們就像聽他人的奇聞軼事般聽得津津有味。這種甜美的感覺猶如在夢中看見自己,但我們卻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一旦深印腦海,他人對我們的往事所做的陳述到頭來竟比我們本身的回憶重要。而正如從他人口中得知自己的生活,我們也讓他人決定我們對所居城市的了解。

有時我把他人對我和我的城市所做的陳述當作自己的故事,那些時候我總忍不住要說:「很久很久以前我畫畫。聽說我生在伊斯坦堡,是個頗有好奇心的孩子。後來二十二歲的時候,我似乎莫名奇妙地寫起小說。」我本想這麼寫我的一生──彷彿我的人生發生在他人身上,彷彿人生即夢,夢中的我感覺自己聲音消逝,意志恍惚無法自持。雖然優美,我卻認為敘事語言並不可靠,因為我沒法相信第一個人生的神奇故事,有助於我們面對更明朗、更真實的第二個人生,那個在我們醒來時注定展開的第二個人生。因為──至少對我這樣的人來說──這第二個人生就是你手上的書。因此親愛的讀者,請您凝神以待。容我對您坦承,但也請您包涵。

 

(未完待續)

 

| 作者簡介 |

奧罕‧帕慕克 Orhan Pamuk,1952年出生於伊斯坦堡,除了花三年的時間待在紐約之外,他在伊斯坦堡科技大學主修建築,以及在伊斯坦堡大學念新聞研究所。自 1974 年開始有規律的寫作起,至今從未間斷,而且得獎成績斐然,他的作品被評論為「當代小說中最新穎、最具原創性之作。」


自 1979年出版第一部作品《傑夫代特先生與他的兒子們》(Cevdet Bey ve Oğullari) 以來便得獎不斷;1985年出版第一本歷史小說《白色城堡》(The White Castle),讓他享譽全球,《紐約時報》書評稱他:「一位新星正在東方誕生──土耳其作家奧罕‧帕慕克。」這本書得到 1990年的美國外國小說獨立獎。1990年出版《黑色之書》(The Black Book)是一個里程碑,這本小說讓他在土耳其文學圈備受爭議的同時,也廣受一般讀者喜愛;1992 年他以這本小說為藍本,完成《神秘面容》( Gizli Yüz )的電影劇本,並受到土耳其導演 Omer Kavur 的青睞。1997年他的《新人生》(The New Life)一書的出版在土耳其造成轟動,成為土耳其歷史上銷售速度最快的書籍。1998年他的第六本小說《我的名字叫红》(My Name is Red)出版,這本書確定了他在國際文壇上的的文學地位,獲得 2003年都柏林文學獎,獎金高達十萬歐元,是全世界獎金最高的文學獎。2004年出版小說《雪》(Snow),英國《泰晤士報》評為「與當今時代具有深刻關聯的小說」。
2006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最高榮譽。

 

| 譯者簡介 |

何佩樺,一九六六年出生,台灣台中人,台大外文系畢業,美國紐約哥倫比亞大學教育學院碩士,主修英語教育。


曾兼任講師,現專事翻譯。譯有:《夜航西飛》、《慢船到中國》、《亞平寧的愛情與戰爭》、《重返西西里》、《游牧女之歌》、《西班牙星光之路》等書。


喜好文學、音樂、靈魂的鮮花與美酒。

 

伊斯坦堡:一座城市的記憶 |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奧罕.帕慕克半自傳經典作長銷回歸 Istanbul: Memories of a City

HK$160.00價格
數量
  • 作者 | AUTHOR

    奧罕‧帕慕克 Orhan Pamuk

  • 出版社 | PUBLISHER

    馬可孛羅

  • 書號 | ISBN

    9786267520178

  • 出版日期 | PUBLICATION DATE

    2024/10/10

  • 出貨地 | PLACE OF DEPARTURE

    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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