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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的大師與西方的奴隸偶然相遇,
沒有人知道他們為什麼擁有一樣的臉孔,
更沒有人知道兩人改寫了彼此的命運,
也攜手扭轉了所有人的歷史……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帕慕克首部英譯作品
★一九九○年美國外國小說獨立獎
★楊照(小說家‧文化評論家)專文導讀


「奧罕‧帕慕克的身分,及其小說,具備特殊的觀點優勢。他站在那個時代真正的東方與西方、基督教與伊斯蘭教、內陸貿易與海洋貿易的交界上,以伊斯坦堡的曖昧地位來開展其敘述。


奧罕‧帕慕克設計了一連串土耳其宮廷事件,合情入理地一步步引導使這兩個人的『我╱他』界線逐步模糊,兩人的『我╱他』朦朧交錯處,也就同時開出了兩種文明『自我/異己』的雜混。」

 

──楊照(小說家‧文化評論家)

 

▍內容簡介
一個從未在歷史上留下痕跡的故事,
竟真正寫出了時代變遷的關鍵時刻……

威尼斯商人被俘虜送往伊斯坦堡,成為土耳其人霍加的奴隸。
霍加是博學的大師,豐富所學是蘇丹最有力的輔佐。
他保住奴隸的性命,原來是為了從這名義大利人身上了解有關西方的一切。
霍加想知道「他們」知道哪些事?對於天文學,「他們」會怎麼想?對於哲學,「他們」會怎麼質疑?你,來自什麼樣的地方?而我,究竟是誰?
霍加沉醉於思索與學習的狂喜中,奴隸也對霍加無所不言,漸漸地,兩人的記憶開始混淆在一起,他們所言所寫,已經不知是誰的產物,更分不清是想像還是現實。除了他們難以分辨的外表之外,他們的思想與行動也漸漸合而為一。
為了攻下那座「白色城堡」,他們攜手合作研發武器。在達成這個目標的前夕,他們卻在城堡底下做了一個扭轉兩人命運的決定……
現實與幻夢的對比是文明進化的動力,記憶與想像的邊界處才是創造力綻放的花園。《白色城堡》裁剪真實歷史片段與虛構的紀錄文件,探討身分認同與文化差異之議題。藉由「小說」這種來自西方的概念,我們重新體會到:東方與西方兩種想像出來的文化概念,如何於日常生活裡最微小的器物、習俗、故事、藝術之間,交相競爭、激盪而出。
 

| 目錄 |

 

中文版作者自序|在東方與西方的交會地 (文◎奧罕‧帕慕克)
導讀|自我即異己,異己即自我──讀《白色城堡》 (文◎楊照)
白色城堡
帕慕克年表

 

| 內容節錄 |

 

前言
 
法魯克.達維諾古
 
每年夏天,我總會到附屬蓋布澤首長辦公室那間被人遺忘的「檔案室」,花上一星期時間翻尋文件。一九八二年時,在一只塞滿大量皇室法令、地契、宮廷紀錄與稅務卷宗的塵封櫃子底部,我發現了這份手稿。它夢幻般的精緻大理石紋封面與鮮活的字跡,在褪色的政府文件中閃耀,馬上吸引我的目光。彷彿要更進一步激起我的興趣般,書本扉頁題上書名《絎縫工的繼子》,而從筆跡與內頁不同研判,我猜這個題名並非原本謄寫員的手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標題。書頁邊緣與空白頁滿是人物畫,頭兒小小,身著釘上鈕釦的服裝,畫風很不成熟。我帶著無限喜悅,立刻讀起這本書。我很欣喜,但又懶得繕寫這份手稿,所以從這間連年輕首長都不敢稱為「檔案室」的儲藏室偷了它。守衛如此順從恭敬而未在旁監看,我利用了這樣的信任,一眨眼將它順勢放進我的手提箱。
 
剛開始,除了反覆閱讀之外,我不是很清楚該如何處理這本書。那時,我對歷史仍有深深的懷疑,只想單純專注在故事上,而不是手稿中的科學、文化、人類學或是「歷史」價值。我受作者本身吸引。自從被迫和友人離開大學,我便從事祖父的工作,擔任百科全書編纂者:這時,我有了一個想法,要在負責的名人百科全書歷史部分,加入該作家的條目。
 
我把編纂百科全書與飲酒之外的空閒時間,都用在這項任務上。當我查閱那段時期的基本原始資料時,立刻發現故事描述的一些事件和史實不太相符:例如,我確定柯普魯擔任大宰相那五年期間,伊斯坦堡曾遭大火蹂躝,卻根本沒有任何證據顯示當時曾爆發值得一提的疾病,更別說書中所提的那種瘟疫流行。那段時期的幾位高官名字也拼錯,有些是彼此混淆,有些根本換了名字。而那些皇室星相家的名字也不符合皇家紀錄,但我認為這種矛盾在這個故事中有特別的作用,所以並未多加思索。

 

 

另一方面,我們的歷史「知識」大多證實了該書的事件。有時,我甚至在小細節上看到這種「真實」:例如,皇室星相家胡賽因.埃芬迪被處死的情形,以及穆罕默德四世在米拉賀宮的狩兔,都和歷史學家奈伊瑪的描述相似。於是,我想到,這名作家顯然喜愛閱讀與幻想,可能相當熟悉這類資料及其他許多書籍─如歐洲旅人和獲釋奴隸的回憶錄──並從中拾穗,寫成他自己的故事。他聲稱認識伊夫利亞.卻勒比,但可能只是看過他的旅遊日誌。一旦想到不同於歷史記述的部分,可能如其他例子所示,同屬真實,我便持續追查故事的作者。但是,在伊斯坦堡各圖書館作的調查探究,粉碎了我大部分的希望。我找不到任何一六五二年至一六八○年間,呈交穆罕默德四世的論文和書籍;不管是在托普卡匹宮的圖書館,或者其他我覺得這些文章可能流落散佚的公、私立圖書館,都不見它們的蹤跡。我只找到一個線索:這些圖書館收藏了書中所提「左撇子謄寫員」的其他作品。我搜尋翻看一段時間,但是收到我狂寄之大批信件的義大利大學卻給了令人失望的答覆。我徘徊在蓋布澤、占尼西瑟和烏斯庫達墓園的墓石間,希望找到作者的名字(雖然書名頁未提,書中卻曾提及),仍徒勞無功。此時,我已筋疲力竭:我放棄依循可能的線索,僅根據故事本身寫下百科全書的條目。如同我擔心的,他們並未刊出這個條目內容,不是因為它缺乏科學證據,而是認為這個主題不夠有名。
 
或許是這個緣故,更加深了我對這個故事的著迷。我甚至想過辭職抗議,但我喜歡這份工作和朋友。有一段時間,我逢人就說這個故事,熱烈得彷彿那是我寫的,而不是我發現的。為了讓故事聽起來更有意思,我談及它的象徵價值、與當代事實的基本關聯、我如何經由這個故事了解我們這個時代,諸此等等。當我說出這些主張,年輕人通常更專注在如政治、行動主義、東西方關係或民主等最初引人好奇的議題;我的酒友則很快就忘懷我的故事。在我的堅持下,一名教授友人翻閱了這份手稿。歸還文稿時,他說伊斯坦堡後街的舊木造房子裡,有著數以萬計充斥這類故事的手稿。如果住在這些屋子的無知人們,沒有把書中的舊鄂圖曼文字,錯認為阿拉伯文的古蘭經,將它們放在碗櫥頂端的神聖位置,這些書可能早就被一頁頁撕下來點燃爐火了。

 

所以,在一位戴眼鏡且菸不離手的女孩鼓勵下,我決定出版這個我已經歸還並反覆閱讀的故事。讀者會發現,我把這本書修訂為當代土耳其文時,並未虛文矯飾:看了幾句這份放在桌上的手稿後,我會來到另一個房間放置報紙的桌前,試著以今日的語法描述心中體悟的文稿意涵。選擇這個書名的人不是我,而是同意印行的出版社。看到前面獻詞的讀者可能會問,其中是否存有個人的重要意義? 我想,把一切看作與其他事物有關聯,正是我們這個時代的癖好。因為我也屈從這個通病,出版了這個故事。
 
第一章
 
土耳其艦隊現身時,我們正從威尼斯航向那不勒斯。我們數著本身共三艘的船隻,而對方從霧中浮現的木船縱列,似乎不見止境。我們心裡發慌,船上立即湧現一陣恐懼與混亂,多為土耳其人和摩爾人的划漿手卻發出歡喜的尖叫。我們的船槳朝陸地划去,像其他兩艘一樣朝西前行,但無法像他們那樣加快速度。船長懼怕萬一被抓後可能遭受的處罰,無力下達鞭打執槳奴隸的命令。後來幾年,我常想,此時的怯懦改變了我整個人生。
 
對我來說,那時的情況似乎是,如果我們的船長沒有突然被恐懼征服,我的人生就會不同。許多人相信,沒有注定的人生,所有故事基本上是一連串的巧合。然而,即使抱持如是信念的人也會有這樣的結論:當他們回頭審視,發現多年來視為巧合的事,其實是不可避免的。現在,我坐在一張老舊的桌子旁寫作,讓鬼魅般現身霧中的土耳其艦隊呈色具形時,我已來到這個時刻。這似乎是說故事的最佳時機。
 
看見其他兩艘船逃離土耳其艦隊,並消失在霧中後,船長重新振作,終於敢於鞭打執槳手,只是,為時晚矣。當奴隸受到獲得自由的激情鼓舞,即使鞭子也不能讓他們順從。十多艘土耳其船隻畫過令人膽怯的濃霧屏障,進入鮮明的海洋,猝然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們的船長現在終於決定放手一搏,而我相信,他努力克服的不是敵人,而是自身的恐懼與羞愧。他讓奴隸接受無情的鞭打,下令備妥大砲,但奮戰的熱情太慢點燃,也很快燃燒殆盡。遭舷砲一陣猛烈齊射後,我們被攻陷了──如果不馬上投降,船必沉無疑,我們決定豎白旗。

 

我們停在寧靜的海面上,等著土耳其船隻靠近船側。我回到自己的艙房,把東西歸位,彷彿不是在等待將改變整個人生的要敵,而是等候前來探訪的友人。接著,我打開小行李箱,翻尋書本,沉浸在思緒裡。打開一本讓我在佛羅倫斯所費不貲的書冊時,我的眼睛滿盈淚水。耳邊傳來哀號,以及來來往往的急促腳步聲,外頭一陣騷動。我知道隨時會有人從我手中奪走這本書,但不願想到這件事,只是思考書裡的內容。彷彿書中的思想、文句及關係狀態,等同我害怕失去的過往人生。我輕聲隨意唸著書中的文句,彷彿吟誦祈禱文。我拚命想把整本書銘刻在記憶中,這樣一來,當他們真的來了,就不會想到他們,也不會想到他們將帶給我怎樣的苦難,而是記起自己過去的模樣,有如回想我欣喜誦記的書中雋言。
 
那些日子裡,我是一個全然不同的人,甚至母親、未婚妻和朋友稱呼我的名字也不一樣。有一段時間,我仍會夢見那個曾經是我的男子,或說我現在相信是我的男子,然後汗流浹背地醒來。記憶中的那個人已經褪色,有如不曾出現的土地、從未存在的動物,以及我們隨後年復一年發明的驚奇武器,交織出夢一般的幻影。當時,他二十三歲,在佛羅倫斯及威尼斯研讀「科學與藝術」,自認懂得一些天文學、數學、物理和繪畫。當然,他是自負的,領略過前代多數成就後,一切都不放在眼裡;他毫不懷疑自己會有更好的成就;他無人能敵;他知道自己比任何人都更聰明、更具創造力。簡單說,他是一般的年輕人。當我必須為自己編造一個過去,而思及這個與摯愛的人談論他的激情、他的計畫、這個世界和科學,並把未婚妻崇敬自己視為理所當然的年輕人──其實就是我自己時,讓我感到痛苦不已。但是,我用這樣的想法安慰自己,有朝一日會有一些人耐心看完我現在所寫的一切,了解我不是那個年輕人。而且,或許這些耐心的讀者會像現在的我一樣,認為這位讀著他珍貴書籍之際,放棄自己人生的年輕人,他的故事隨後就從它中斷的地方繼續。

 

(未完待續)

 

|作者簡介 |

奧罕‧帕慕克 Orhan Pamuk


▍2006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2010年諾曼‧米勒終身成就獎得主

出生於伊斯坦堡,就讀伊斯坦堡科技大學建築系,伊斯坦堡大學新聞研究所畢業,曾客居紐約三年。自1974年開始創作生涯,至今從未間斷。


帕慕克在文學家庭中成長,祖父在凱末爾時代建造國有鐵路累積的財富,讓他父親可以盡情沉浸在文學的天地間,成為土耳其的法文詩翻譯家。


生長於文化交融之地,令他不對任何問題預設立場,一如他的學習過程。他在七歲與二十一歲時,兩度考慮成為畫家,並試著模仿鄂圖曼伊斯蘭的細密畫。他曾經在紐約生活三年,只為了在如同伊斯坦堡一般文化交會的西方城市漫步街頭。


約翰.厄普戴克將他與普魯斯特相提並論,而他的歷史小說被認為與湯瑪斯.曼的小說一樣富含音樂性;書評家也常拿他與卡爾維諾、安貝托.艾可、尤瑟娜等傑出名家相評比。帕慕克也說自己非常喜歡尤瑟娜。尤瑟娜在其傑出散文中所呈現的調性與語言,都是帕慕克作品的特質。


帕慕克時時關注政治、文化、社會等議題,一如他筆下的小說人物。他尤其關心政治上的激進主義,例如二戰中亞美尼亞人大屠殺事件的真相究竟為何?庫德族問題是否有完美解答?九一一之後,他積極參與「西方的」與「伊斯蘭的」相關討論,嚴厲反對「黑白問題」的激化。


2006年,帕慕克榮獲諾貝爾文學獎殊榮,得獎評語為:「在追尋故鄉的憂鬱靈魂中,發現文化衝突跟交疊的新表徵。」

| 譯者簡介 |

陳芙陽,政大歷史系畢業。曾任大成報編譯和記者、路透社編譯,現專事翻譯。

 

白色城堡 |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帕慕克首部英譯作品 | The White Castle

HK$100.00價格
數量
  • 作者 | AUTHOR

    奧罕‧帕慕克 Orhan Pamuk

  • 出版社 | PUBLISHER

    麥田出版

  • 書號 | ISBN

    9789863444718

  • 出版日期 | PUBLICATION DATE

    2017/07/29

  • 出貨地 | PLACE OF DEPARTURE

    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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