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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就是讓人心甘情願走進牢籠。
監控、洗腦、帶風向——
歐威爾對極權本質的尖銳剖析,重複上演的政治日常


「老大哥正在看著你!」

一九八四年的倫敦,世界被三個超級大國瓜分,其中之一是「大洋國」。
大洋國裡,「黨」以無所不在的「電幕」監控群眾,
「思想警察」則負責窺探人們的深層意念。

在這裡,自由思考被視為罪行,愛與慾望也受到嚴酷箝制。
負責改寫歷史的黨員溫斯頓,暗中渴望真實,開始秘密書寫日記。
當他遇上同樣懷抱反叛情緒的茱莉亞,兩人展開禁忌之戀。

然而,在「老大哥正在看著你」的鐵律下,
任何微小的偏離都無法逃過黨的眼睛。
當個體被全面監控,愛與反叛是否還有出路?

在一個連記憶與思想都能被操控的世界,個體還能保有什麼?

《一九八四》完成於第二次世界大戰後,被譽為反烏托邦文學的代表作。
本書描繪了一個極權主義政權無所不在的監控社會,
探討了思想控制、語言操縱和個人自由的喪失。

歐威爾在冷戰初期寫作此書,
意在警惕當時社會主義與法西斯主義極權主義的興起,
以及科技發展可能帶來的社會壓迫。

《一九八四》創造了「老大哥」、「思想警察」等詞彙,
深刻影響了後世對極權主義的理解和批判,
至今仍是關於自由、真理和人性的重要警示。

歐威爾對權力腐化的犀利寓言——《動物農莊》
歐威爾對極權本質的尖銳剖析——《一九八四》
雙書同步上市

 

 

| 目錄 |

 

第一部
第二部
第三部
附錄:新語法則
關於作者

 

| 內容節錄 |

 

第一部

 

 

四月的一天,天氣清朗寒冷,時鐘敲了十三下。溫斯頓.史密斯縮緊下巴躲避寒風,閃身溜進勝利大廈的玻璃門。不過他動作還不夠快,一陣沙塵隨他捲進了門裡。

 

走廊裡瀰漫著水煮高麗菜和老舊腳踏墊的氣味,盡頭處有張用圖釘固定在牆上的彩色海報,放在室內顯得太大幅了。海報上只有一張超過一公尺寬的巨大人臉:一張年約四十五歲的男子面孔,蓄著濃黑八字鬍,相貌粗獷英俊。溫斯頓朝樓梯走去,沒必要去試電梯,因為就算狀況好,那台電梯也鮮少運轉,更何況現在正值仇恨週的籌備期,相關節約活動包括了白天斷電。到溫斯頓的住處要爬七層樓,他已經三十九歲,右腳踝上方還有靜脈曲張潰瘍,只能慢慢往上爬,而且途中總得停下來休息好幾次。每爬上一層樓,就會看見巨大人臉的海報在電梯對面牆上凝視著他。這張臉是那種經過精心設計的圖像,不管你往哪走,那雙眼睛都會緊盯著你。下方的字寫著,老大哥正看著你。

 

回到屋裡,可聽見一道低沉溫潤的人聲正在宣讀一連串關於生鐵製造的數據。聲音來自右手邊一面直接嵌在牆裡的長方形金屬板,像是一面不再光亮的鏡子。溫斯頓動手調整旋鈕,音量降低了些,但字句依然清晰可辨。這台叫做電幕的裝置可以調弱,但沒有辦法完全關掉。他走向窗邊,矮小瘦弱的身影套著黨員制服,藍色連身褲更加襯托出他身形單薄。他的頭髮是淡金色,臉頰天生紅潤,品質欠佳的肥皂、不鋒利的刮鬍刀和剛過去的寒冬,把他的皮膚磨得有些粗糙。

 

就算隔著緊閉的玻璃窗,外面的世界看起來依舊很冷。底下的街道不時揚起陣陣小旋風,吹得塵土和碎紙片不住向上打轉。雖然太陽高照,天空湛藍刺眼,一切景象卻似乎都沒有顏色,只有那些到處張貼的海報例外。每個顯眼的居高轉角處,都有那張八字鬍的人臉向下炯炯凝視。他家正對面就有一張。老大哥正看著你,上面這麼寫著,那雙黑眼睛直直看進溫斯頓的眼底深處。地面街道旁也貼著另一張海報,撕破的一角在風中陣陣拍打,上面僅有的「英社」兩個字跟著時隱時現。遠處,一架直升機低飛掠過屋頂之間,像隻綠頭蒼蠅在半空中凝滯片刻,又倏地劃一道弧線飛走。那是巡警隊在窺探人民的窗戶。巡警隊其實沒什麼,思想警察才麻煩。

 

電幕的播報聲仍在溫斯頓背後滔滔不絕,說著關於生鐵的事,還有第九個三年計畫如何進度超前。電幕能同時接收與發送訊號,溫斯頓製造出的任何聲響,只要音量比輕聲耳語大一點點,電幕一律捕捉得到;此外,只要待在金屬板的視線範圍內,他的一舉一動也跟聲音同樣無所遁形。你當然無從知道自己當下是否正被監看。思想警察究竟多常接上某人的電幕、採用什麼樣的監控模式,完全只能猜測。甚至他們可能時時刻刻都盯著所有人。但無論如何,只要他們想,隨時都能看見你。你不得不活在一種假設裡:你製造出的每一絲聲響都會被聽見,你的每個舉動都會被審視,除非隱身黑暗中。大家確實都是這麼活著,從習慣變成了本能。

 

溫斯頓一直背對著電幕。這樣比較安全,雖然他很清楚人的背影也能洩露訊息。真相部就在一公里外,那是他工作的地方,雪白大樓高高矗立在覆滿塵汙的市景之上。他心中泛起一絲模糊的厭惡,想著這裡就是倫敦,一號空降場的首都。一號空降場人口稠密,是大洋國的第三大省。他努力回想童年時代的記憶,想知道倫敦是否一直都是這副模樣。是否從以前開始,放眼望去就是一片老朽的十九世紀房屋?側牆用木柱勉強支撐,窗戶用硬紙板釘補,屋頂以波浪狀鐵皮遮蓋,搖搖欲墜的花園圍牆倒向四方。還有那些被轟炸過的地點,空氣瀰漫灰泥粉塵,殘磚碎瓦上柳草蔓生;還有轟炸得更是澈底的大片空地,聚居起如雞舍般混亂骯髒的木屋。但沒有用,他什麼也想不起來,他殘存的童年記憶只有一幀幀明亮的靜止畫面,缺乏背景,且大多意味不明。

 

真相部在新語1中稱作真部,它與視線中其他景物迥然不同。這是棟巨大的金字塔形建築,晶亮的白色混凝土一層又一層向上堆疊,直入三百公尺高空。從溫斯頓所在的距離,勉強能讀出白色牆面上的優雅字體,那是黨的三大標語:  

 

戰爭即和平

自由即奴役

無知即力量

 

據說在真相部裡,地上樓層有三千個房間,地下樓層也形成對稱的結構。另外還有三棟建築分別坐落在倫敦各處,外觀及規模都與之相仿。從勝利大廈的屋頂可以同時看見這四座巨塔,相形之下,周遭建築奇矮無比。而那就是四大政府機構的所在地。真相部的職責是新聞、娛樂、教育和藝術。和平部掌管戰爭。仁愛部維持法律和秩序。最後是負責經濟事務的豐裕部。四部的新語名稱分別是:真部、平部、愛部和豐部。

 

 四部當中,真正駭人的是仁愛部。整棟建築沒有一道窗戶。溫斯頓不曾進去過,也不曾踏入建物方圓半公里內的土地。除非因公造訪,沒有人能涉足那個地方,而且進去時必須穿越迷宮般的鐵絲網、一道道鐵門以及隱藏的機關槍陣。就連通往外圍路障的街上,也可見長著大猩猩臉、攜帶雙截警棍的黑制服警衛晃來晃去。

 

溫斯頓突然轉過身來,他已預先換上平靜樂觀的表情,面對電幕時這樣是最好的。他走進房間另一頭的小廚房。在這個時間離開部裡,代表他錯過了食堂的午餐,而且他知道廚房裡沒有食物,只有一塊要留到明天當早餐的黑麵包。他從架上取下一瓶無色液體,瓶身上可見樸素的白色標籤寫著「勝利牌琴酒」,聞起來噁心油膩,像是中國的米酒。溫斯頓倒了幾乎滿滿一茶杯,然後像吃藥那樣硬著頭皮咕嚕喝下。

 

他的臉瞬間漲紅,淚水也跟著流下。這東西跟硝酸沒兩樣,吞下喉嚨的時候更糟糕,感覺像有人用橡膠棍打中你的後腦勺。不過很快地,胃裡的燒灼感褪去,世界看起來更加美好了。他從皺巴巴的菸盒裡抽出一根菸,包裝上印著「勝利牌香菸」,他不小心讓點菸口直直朝下,以致菸草掉落到地板上。拿第二根時,他就比較順手了。他走回客廳,在電幕左邊的小桌子前坐下,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枝鋼筆桿、一瓶墨水,還有一本紅色書背、大理石紋封面的大開本空白厚筆記本。

 

不知什麼緣故,客廳裡的電幕安裝在一個奇怪的位置。照理該裝在短邊牆上,將整個房間盡收眼底,現在卻位於和窗戶相對的長邊牆壁。電幕左側有一處淺淺的壁龕,就是溫斯頓此刻坐著的地方,當初興建時大概打算用來放書架。只要溫斯頓在壁龕裡靠後坐,他就可以保持在電幕的視野之外。當然他的聲音依舊會被聽見,但只要待在目前的位置,電幕就看不見他。某種程度來說,正是房間的特殊格局讓他興起念頭,促使他去做現在要做的這件事。

 

但剛剛從抽屜裡拿出的筆記本也是一部分原因。這是一本異常美麗的書冊,紙張光滑細膩,因年代久遠而微微泛黃,至少四十年沒人生產這樣的紙了,不過他猜想這本冊子的歷史應該更久遠。他是在城裡某處貧民街區中,一家髒兮兮的小舊貨鋪櫥窗發現這筆記本(只是他想不起是哪個街區),而當下他想要納為己有的強烈渴望頓時湧上心頭。黨員理論上不該進入一般的商店(正確的措辭是,他們不得「涉入自由市場」),但這條規則執行得不是很澈底,因為有許多雜物,像是鞋帶和刮鬍刀片等,根本沒有其他管道可以取得。他匆匆掃視街上左右,溜進店門,付了兩塊五買下筆記本。買來要做什麼,他當時也還不清楚。他心虛地把筆記本藏在公事包裡帶回家,光是持有這件物品就足以令人起疑,即使裡面一字未寫。

 

而他現在準備要做的事,就是開始寫日記。寫日記並不犯法(任何事都不犯法,畢竟已經沒有所謂的法律),但被發現的話,可合理推測會被判處死刑,或至少在勞改營裡蹲上二十五年。溫斯頓把筆尖裝上筆桿,用嘴抿了一下,吸掉尖端的油脂。這種鋼筆是古早的書寫工具,如今連簽名也很少用了,他好不容易才偷偷弄到一枝,只因為他覺得這樣美麗細緻的紙值得用真正的鋼筆筆尖書寫,不該用粗製的墨水筆尖胡亂書寫以致刮傷紙張。其實他不太習慣手寫,除了簡短的便條,一切通常都是對著說寫器口授,而此刻他當然不能說出聲。他提筆浸入墨水,有那麼一秒心生動搖。他感覺腹部一陣翻騰,要在這張紙上留下痕跡,將會是決定性的行動。他用細小、笨拙的字跡寫下:

 

一九八四年,四月四日。

 

他往後一靠,一種澈底束手無策的感受襲來。首先,他完全不能確定現在是一九八四年。差不多是這個年份沒錯,因為他相當確定自己是三十九歲,他相信自己是出生在一九四四或四五年。但在這年頭,要在一、兩年的範圍內準確指出某個日期已不可能。

 

他突然又想到,他的日記是寫給誰看的?寫給未來,寫給未出生的世代。他看著紙上那行可疑的日期,思緒徘徊片刻,新語的雙重思想一詞忽然闖進他腦中。他初次清楚意識到,自己剛才起頭的這件事有多麼重大。你要怎麼和未來溝通?這件事本質上就行不通。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未來與現在相同,他的文字將石沉大海;要麼是未來與現在不同,那麼他此刻面臨的困境將再無意義。

 

他坐在原處,呆望著眼前的紙。電幕改播起刺耳的軍樂。詭異的是,他不僅喪失了表達的能力,甚至也忘了他原本想說的是什麼。他已經為這個時刻準備了好幾星期,從來沒想過除了勇氣之外他還會需要一些其他的什麼。實際動筆應該很簡單才對,多年來他的腦海中總進行著永無止盡、不曾停歇的獨白,眼下,只要寫到紙上就好了。但是此時此刻,連那獨白也枯竭了。腳踝上的潰瘍癢了起來,癢到難以忍受,他硬撐著不去抓,因為抓了就會發炎。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的意識無法成形,腦袋裡就只有眼前一片空白的紙頁、腳上的搔癢感、喧囂的樂音,還有琴酒帶來的些微醉意。 

 

他忽然陷入恐慌,匆匆寫了起來,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寫下了什麼。細小、稚拙的字跡來回散落在紙頁,寫著寫著忘了要適時斷句,最後連句號也省了:

 

一九八四年,四月四日。昨晚去看電影。全是戰爭片。有一部很棒,是演一艘船載滿難民,在地中海某個地方被轟炸。觀眾覺得很好笑,因為有個又大又胖的男子想要游泳甩掉追他的直升機,你先看到他像海豚一樣在水裡翻滾,後來你又透過直升機的瞄準鏡頭看到他,然後他被轟出一堆洞,他周圍的海水都變紅了,他很快沉下去,好像身上的洞進水了一樣。他下沉的時候觀眾又笑又叫。然後你看見一艘載滿小孩的救生艇上空有直升機在盤旋。有個中年女人可能是猶太人,她坐在船頭抱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小男孩嚇得尖叫,一頭躲進女人懷裡,彷彿想要整個人鑽進她身體裡,女人抱住他安慰他,即便她自己也怕得臉色發青,可是從頭到尾盡可能護住他好像她的手臂能幫他擋子彈一樣然後直升機朝他們丟下一個二十公斤的炸彈巨大閃光之後小船變成碎片接下來的鏡頭很神奇是一隻孩子的手臂一直往上飛飛飛到半空中一定是前面裝攝影機的直升機跟著那隻手往上飛黨員座位區很多人鼓掌不過有個坐在普羅區的女人突然鬧起事來大吵大鬧說他們不應該給小孩看這種東西這樣不對不應該給小孩看這些這樣不好直到警察來帶走她把她帶出去我覺得她後來應該沒事沒人會管普羅說什麼普羅總是這樣他們從來不會—— 

 

溫斯頓就此停筆,一部分是因為手抽筋太痛了。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湧出這堆胡言亂語。不過很奇妙的是,在他寫的時候,一些全然無關的記憶也清晰了起來,清晰到他覺得自己有辦法付諸文字。他現在想起來了,是今天發生的那個事件讓他決定要回來家裡,開始寫日記。

 

(未完待續)

 

| 作者簡介 |

 

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1903-1950,本名艾瑞克.亞瑟.布萊爾,二十世紀最具影響力的英國作家,作品橫跨小說、散文、新聞寫作與文學評論。他出生於英屬印度,曾在緬甸擔任帝國警察,也曾參與西班牙內戰。這些經歷使他對權力與壓迫產生深刻反思,貧困階級、戰爭與政治議題也成為其寫作的重要主題。

 

他擅長將複雜的政治概念轉化為具體故事,代表作品《動物農莊》與《一九八四》至今仍是全球最廣為閱讀的經典之作。《動物農莊》以寓言形式辛辣諷刺史達林主義的荒謬;《一九八四》則描繪極權社會下的全面監控與思想控制,書中「老大哥」、「雙重思想」等概念,至今仍是討論極權的重要詞彙。

 

他堅持「政治寫作」理念,認為「在我們這個時代,沒有什麼事與政治無關」。一九五○年因肺結核逝世,享年四十六歲,其作品至今仍是理解現代政治與權力運作的重要文本。

 

| 譯者簡介 |

 

張黛瑄,成功大學中文系畢業。曾任成大詩議會召集人、圖書館員、夜市小幫手和麵店切滷味的,現為自由譯者。來信請至:dacee.ch@gmail.com

 

 

一九八四 | 1984

HK$140.00價格
數量
  • 作者 | AUTHOR

    喬治.歐威爾 George Orwell

  • 出版社 | PUBLISHER

    本事出版社

  • 書號 | ISBN

    9786267465936

  • 出版日期 | PUBLICATION DATE

    2025/11/24

  • 出貨地 | PLACE OF DEPARTURE

    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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